迪克·哈伦告诉朋友，到养老院探望99岁老母是“一件非常有趣的事”，朋友们都以为他疯了。

但哈伦说：“很奇怪，我一走进这家养老院，心情就好起来。这是一个生活的地方，一个令人愉悦的地方。”
 

哈伦的母亲多萝西住在美国威斯康星州奥什科什“常青退休社区”养老院。这家养老院是全美养老院系统改革运动试点。
 

改革试点：有新意

经过多年改革，如今的“常青退休社区”与以往大不相同。
 

哈伦说，母亲入住这家养老院7年。护工每晚帮助多萝西入睡，轻轻亲吻她的脸颊。多萝西与护理人员之间的互动“有趣且令人尊敬”。
 

养老院工作人员注意倾听老人心声，努力营造家的氛围。“常青退休社区”是美国养老院系统改革运动的典范之一。
 

这项运动由美国“先驱网络”组织指导。“先驱网络”执行理事邦尼·坎特说，改革旨在把养老院住户的意愿和尊严放在第一位。一些试点养老院已取消 严格探视时间，并安排不同性别老人成为“室友”。
 

在试点养老院，护士不会“定点”向一层楼的老人发放药品，而是按老人需要逐一送药；为防止老人摔下床，普通养老院通常配备护带等设备，“常青退 休社区”等养老院却取消这些设施，依赖护理人员的耐心看护避免老人摔倒。
 

长长的走廊，中间一个护士台，传统养老院往往采用医院病房格局安置老人；在试点养老院，通常10至30名老人组成一个“家庭”或“社区”。
 

试点养老院还取消固定“叫起”时间，根据每位老人的需要，逐一安排起床。宾夕法尼亚州新荷兰市“园艺场村”总经理史蒂夫·林齐说，“园艺场村” 取消一切传统时刻表。“传统养老院中，护工的服务对象是一群老人，而在‘园艺场村’，护工根据每位老人不同需求，待他们‘自然醒’，再送上早餐”。
 

运营模式：非医院

《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》周刊今年2月报道，美国现阶段大多数养老院以类似医院形式运营，注重疾病治疗，强调保持安静。传统养老院的护士往往选择 凌晨5时量血压，原因是这时恰好赶上护士换班。
 

俄亥俄州克里夫兰市凯斯西储大学医学院助理教授马修·韦恩担任两家养老院医护顾问。韦恩说，养老院往往给患有心脏病的老人提供“无盐饮食”，这 样做虽能延长老人寿命，却不能让老人吃得开心。
 

试点养老院会带给老人家不一样的感觉，例如每日有宠物“来访”，与老人玩耍。95岁老人塞西莉亚·尼茨伯格生活在宾夕法尼亚州北威尔士“马德琳 和莱昂纳德·艾布拉姆森犹太人生活中心”养老院，“没有一天你看不到两三只动物来这里玩，它们大多是住户家的宠物。”
 

“园艺场村”总经理林齐说，他们视老人为“主动参与者”，而不是被动接受关爱的人。
 

林齐说：“传统模式中，我们告诉老人，我们要照顾你们了，似乎他们很无助。”但新模式中，有能力的老人可以成为“志愿者”，帮忙准备饭菜、摆桌 子、扫地等。这种活动让老人们感觉到他们仍然具备生活能力，就像在家中一样。
 

“园艺场村”还组织部分老人为那些买不起文具的孩子缝制书包，把尺子、笔记本等文具放入书包中。
 

互动设计：重参与

还有养老院让老人参与院内设施设计建设。
 

以“常青退休社区”为例，这家养老院前不久打算新建一个游泳池，院方力求消除一切可能妨碍老人游泳的障碍。


“常青退休社区”负责人肯·阿尼森说，有老人建议，游泳池应保护老人隐私，院方由此决定设置私人更衣室；还有人建议，老人不愿拎着湿漉漉的泳衣 回卧室，院方就在游泳池旁添设烘干机；游泳池还按老人对水温的不同需求开设分区。
 

不仅如此，“常青退休社区”还给每位护工、老人以及他们的亲属灌输新观念，即每位老人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要比他们生病的时间长。院方认为，入住养 老院前，每位老人都有自己精彩的生活。养老院在每间卧室门前安装一个“身份箱”，鼓励老人们展示自己的人生故事和兴趣爱好。
 

阿尼森说，我们看到有老人介绍自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服役于美军“列克星敦”号航空母舰。
 

正因为“常青退休社区”如此照顾老人个性化需求，眼下有很多老人排队等待入住这家养老院。这种情况在普通养老院不常见。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 的统计数字显示，全美养老院现阶段平均入住率为86％。
 

彰显个性化同时还要避免给老人“贴标签”。
 

传统养老院中经常可以见到某位老年痴呆症患者的卧室房门紧闭。像“常青退休社区”、“园艺场村”等养老院为有效消除老年痴呆症患者的焦虑感，往 往鼓励他们融入大家庭。
 

老年痴呆症患者默特尔·特伦布莱现年101岁，3年前入住“园艺场村”。同住这家养老院的玛丽·安妮·达菲说，特伦布莱曾经是一名艺术家。3年 来，我们让她参与每项活动。做手工时，我们会问她哪种颜色最合适。她的护工每周都要给她涂指甲油。
 

老护关系：寻突破

业内人士普遍认为，医护人员和老人之间的良好关系有助于优化治疗效果，而这种关系需要两者长期“磨合”建立。
 

　　传统养老院坚持认为，经常轮换护士或护工能够让他们了解每位生病老人病情。而在“马德琳和莱昂纳德·艾布拉姆森犹太人生活中心”负责人瓦莱丽· 帕尔米耶里看来，派护工或护士长期照顾一名老人效果更佳。
 

　　帕尔米耶里说，如果一名护工照顾某位长期卧床老人仅数天时间，他可能观察不到老人肤色的细微变化，而肤色变化正是老人患褥疮前兆。

　　老人生褥疮、摔倒、体重下降是养老院面临的三大难题。帕尔米耶里说，4年来，“马德琳和莱昂纳德·艾布拉姆森犹太人生活中心”这三大问题的出现 率明显下降，原因是这家养老院安排固定人员照顾老人。
 

　　在医嘱与病人意愿间寻找平衡是养老院护士面临的一大棘手问题。
 

　　“美国护士评估协调委员会”首席执行官戴安娜·卡特说，养老院护士往往遭遇“文化冲突”。当一名患有糖尿病的老人执意要吃冰激凌时，护士往往会 左右为难：一方面是老人的意愿，另一方面是医护人员的职责。
 

　　卡特说，一些养老院已经开始转变，让护士、护工以及厨师等人一起讨论如何综合治疗老人的疾病。
 

　　对于护士而言，上午9点安排病人服用抗生素是根深蒂固的观念，即使将病人叫醒，也要这样做。
 

　　但在俄亥俄州克里夫兰市凯斯西储大学医学院助理教授韦恩看来，上述做法欠妥。“如果一位老人过去10年中习惯晚睡，在养老院中也应晚睡。但如果 她有患褥疮的危险，护工就必须叫醒她。”
 

　　员工待遇：防差错
 

　　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统计了2006年美国抑郁症患者的职业分布状况。结果显示，最容易患抑郁症的人群是从事个人护理工作的人，如婴幼儿看护 员、养老院护工等，发病率高达11％。
 

　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医疗顾问组织“SnF管理”负责人戴维·法雷尔说，先进的养老院懂得增强员工幸福感，“懂得满足员工需求”。
 

　　法雷尔说，一些养老院给护士或护工们提供低价甚至免费餐饭或其他奖励机制，例如免费注射流感疫苗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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